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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书物】2019年10月师友赠书录(下)

发布时间:2019-11-06 被阅览数:1次 来源:原创: 图文|韦力 芷蘭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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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馆奴:樊建川的记忆与梦想》,樊建川口述,李晋西笔述

本书为策划编辑鲁朝阳先生所赠。我对传主樊建川先生早有耳闻,十几年前彭震尧先生主持海王村拍卖行的工作,某次他征集到一些与抗战有关的文献,为此写了很长的介绍文章,我问他为什么要在近现代方面下这么大的工夫予以推介,他说近现代文献的收藏者,乃是当今藏书界很大的一个群体,并且告诉我以收藏数量和名气论,其中最具成就者就是四川大邑的樊建川。

之后彭经理又向我介绍了樊建川藏书的特点:他并不看重古籍文献,更多的是关注藏品的普遍性和社会影响力,他买东西喜欢买量,同时又慧眼独具,能够注意到看似普通之物的特殊价值,而他买到数量巨大的藏品后,并不将它们束之高阁,而是在大邑县建起了多个场馆予以展示。樊建川本身是房地产开发商,想来他有着广泛的人脉,所以能拿到许多的地来建造起博物馆群,而其所建的每个馆都有单独的主题,将藏品以如此方式进行展示,来回馈社会,并且能建造起如此宏大的规模,在我听来大为惊叹,以至于对彭经理脱口而出:我想到大邑县去看看这个博物馆群,彭经理马上说他将为之召介。

可惜人事倥偬,这个愿望一直未能实现。而这些年来,我在各种媒体上时常看到樊建川的名字,知道他仍然在扩张着自己的收藏帝国。虽然他在收藏方面的一些举措,与我的收藏理念有一定的区别,但他为之所付出的辛劳想来一定比我大得多,这也正是我敬佩他的地方。

而今收到鲁朝阳先生所做的该书,使我对这个奇特人物有了进一步的了解。本书前附有樊建川的几张照片,这些照片中没有一张是笑脸,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照片之后是一张他手书的《遗赠书》草稿,上面明确写着当他离世之后,所有的这些场所都捐献给人民政府,这份胸怀令我起敬。

有意思的是,流沙河先生给本书写的序言题目竟然是《给樊妖精写序》。在现代语境中,妖精似乎是对独特美女的一种褒称,樊先生虽然长得也很英俊,但毕竟是雄性动物,以妖精呼之,不知有什么特殊的含义。而流沙河说,称樊为妖精的发明人乃是车辐先生。我不知道“妖精”一词在成都话中包含几层意思,但流沙河认定车辐的称呼是有赞美之意。于是流沙河在序中替读者提出了这些疑问:

怪异,是说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奇怪的房地产商人,半生拼博,冒风险赚的钱,倾筐投入只赔不赚的博物馆事业。今日钱财投光不说,他日馆群还要裸献公家。献完不说,本人死后还要遗体剥皮、绷成鼓,置于博物馆,妆敲打钱,用以补贴博物馆的开销。这不是怪之又怪,怪天下之大怪了吗?

流沙河怎么看樊建川呢?老先生觉得这位范妖精更像是庄子书中的尹文子,因为这位尹老兄“日夜不休,以自苦为极”。读到这段话时,我有一瞬间的自作多情,感觉像是在夸我。但樊先生做事的雄心以及他对自己的客观认识都比我要强得太多,他在此书的引言中是这样看待自己的成就:

我做博物馆已经算创新了,是一个聚落。壮士广场第一,手印广场第一,国民党馆、川军馆、美军馆、战俘馆第一,“5.12”大地震后,一个月开放博物馆,又拿了速度第一。“文革”的五座馆也是世界第一。我觉得我们这儿是创造第一的地方。无数个具体的第一,作为零部件,又组成一个无法复制的第一来,这才过瘾。

一个人的信心是何等的重要。本书前半部分谈论的是他小时候的各种经历,比如说,他偷书、偷自行车,甚至偷猪尾巴,这些都能看出其不受时代所囿的独立性格。而他说自己从小喜爱藏烟盒、糖纸,这也让我忆起自己的幼年玩物。而他能搜集到数量巨大的藏品,也跟他先知先觉以及眼光独特有直接关系:

大搬家时,我就拼命捡“破烂”。比如90年代初收购宣传画,每次赶场要买两三捆,手提肩扛,满头大汗。开始,许多收藏界人士认为我不入流,我却从头到尾笑嘻了。现在他们才明白,一般文物的价值十年增长十倍,“文革”文物是十年增长五十倍,三五元一张的幸福维持了七八年,价格转而扶摇直上,至今,增长百倍,而我丰收了十余万张宣传画,特自豪。

在收藏过程中,樊建川渐渐意识到一件一件的收,穷其一生也难达到很大的数量,于是他扩大自己的寻宝事业,在全国建立起了独立的找货网络,仅在2003年就收集到了300个集装箱的藏品,这些藏品从各地运来,平均一天一个集装箱,以至于他每天都要派人到成都火车站去拉。而樊对自己的这种藏法颇为自豪:

这么多年花不少钱买东西,全国任何一个古玩市场,只要是收集近现代文物的,没有人不知道我,都跟我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。他或者把东西直接卖给我,或者卖给别人,别人卖给我。像我这样的收藏,是绝无仅有的。全国近现代 文物收藏市场的兴趣起,跟我是分不开的,其中有我的功劳。

这种奇特的人物究竟在想什么,本书中有不少的透露,他的所作所为虽然是当今收藏圈里的另类,然而这也正是其可贵之处,正是有这样的人在,这个世界才丰富多彩,让人觉得可爱。有一天,我还是要到大邑去看一看他所建的馆群,我想亲眼见到这些藏品,以此来解读这位传奇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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